第6版(理论)
专栏:书刊评介
信史长留天地间
——《叶剑英在1976》修订本读后
杨子才
由王震作序、范硕撰著的《叶剑英在1976》一书,自1990年问世之后,深受读者欢迎,得到社会各界好评,荣获“金钥匙”奖;几年间重印10次,销售24余万册,依然供不应求;全国有十几家报刊纷纷连载或选登;一些影视单位还筹划将其内容搬上银幕、荧屏。一部长篇纪实作品产生这样的效应,实为近年来所罕见。
作者范硕是一个极重文德和史德、至老弥笃的作家。他说:“文以纪实。‘文不称实,未可谓是’。‘良史以实录直书为贵’。”他是将《叶剑英在1976》一书作为一部信史,而不只是作为纪实文学作品对待的。清人梁启超说:“史学者,学问之最博大而最切要者也,国民之明镜也,爱国心之源泉也”,“其责任至重,而其成就至难。”这番话乃是真知灼见。史书的撰著,是不朽之伟业。世无史书,尧舜与桀纣,贤哲与奸佞,身后坟土未干,便会善恶不分,妍媸同灭。有了史书,则其人虽亡,而其事长存,忠奸彰明较著,为举世所共见,并使后人见贤思齐,见不贤而自惕。正是基于这样的认识,正是怀着这样的高度社会责任感和历史使命感,作者才对此书的撰著与流布慎之又慎。他身为军事科学院叶剑英元帅传记编写组组长,从1980年起,曾有幸访问过叶帅50多次,聆听老人家亲口讲述其一生经历,详为介绍1976年那个“不动声色,而措天下于泰山之安”的重大历史事件。此外,他还走访了许多有关当事人、知情人,又查阅了难以胜计的文字和图片资料。正是这种极其严谨的治学态度,驱使作者在此书初版问世之后,依然锲而不舍,继续搜集与那个重大历史事件有关的资料,即使片言只字也不放过。积数年的努力,范硕又发现了数量可观、足资补充的新材料。于是,他毅然决定停止重印原书,并应中共中央党校出版社之约,花费三年多时间,对全书作了劳动量巨大的精心修订。对比初版和修订本,读者刚一翻阅,就会有面目一新的感觉。
史文不可以凭虚别构。其根本要求是“不掩恶,不虚美”,务必真实。唐太宗李世民就曾对忌讳百端、把重大史事写得隐约其词的人说:“史官执笔,何烦有隐?宜即改削浮词,直书其事。”这个“直书其事”的要求,魏徵称之为“至公之道”。本书作者秉此精神,将几年来进一步搜集到的大量资料,对照原书所述,考其虚实,辨其异同,一一条分缕析,务求精确。对于新获得的以及再次考证核实的史料(包括新解密的档案资料),诸如毛泽东、周恩来、邓小平、陈云、李先念、邓颖超、陈毅、徐向前、聂荣臻、王震等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的所言所行,当时党中央领导人等新发表的有关回忆文字和记录,乃至“王、张、江、姚”及其同伙的有关辩词、供词、日记、会议记录、汇报材料等等,凡有助于人们清晰了解20年前粉碎“四人帮”这一重大历史事件的材料,作者都按时间顺序,摘要收入各章各节。全书初版26万多字,修订本增加了1/3的内容,达到近36万字,从而使史事更翔实,史料更丰富,也更具立体感。这个修订本,说它是描述1976年那个关系党和国家前途命运的重大历史事件的一部信史,是会得到人们认可的。
“文章千古事,得失寸心知”;“只将五字句,用破一生心。”视著书立说为人间盛事,孜孜不倦再三修改,力求臻于完美,是文人的情怀和素质。当代著作等身的史学家顾颉刚,一生以不断修改其著作为乐。《尚书·大诰译证》的一篇序言,竟留存改稿十二份之多。他说:“改一次,深入一次,其精湛处有想象不到者,真一乐也。”著述不少的作者范硕,在这方面也力追前人。《叶剑英在1976》一书,他从初始写作到这次完成修订,前后费去七八年之久,数易其稿,用力之勤,到了废寝忘食的程度。他说:“史无文则行不远,文无理则义不深。”为达此目的,在修订过程中,他既十分尊重史实,又很注重文学的素描和哲理的阐发,力求“使文、史、哲三者融为一体”,以收真实、生动、深刻之效。正是此种抱负和追求,使他乐此不疲,年复一年在笔砚间讨生活,不知老之将至,赢得满头霜雪。十年磨剑快锋刃,天公不负有心人。他在这方面的苦苦求索,使得全书下笔无虚,唯真唯实;文采昭然,烟云满纸;警语迭出,理深义直。对此,读者自能从书中一一领略,毋庸笔者赘述。
“万古骚人呕肺肝,乾坤清气得来难。”笔者相信,作者范硕于垂暮之年倾其全力,呕心沥血写成的这本书,是那个浩劫空前、天地悲泣、百姓遭殃的动乱年代的实录,字里行间充溢着遂民愿、救苍生、除妖气、伸张历史正义的“乾坤清气”。因此,它必能在人世间流传久远。